《凡尘悟道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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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堂议事散去的当夜,林清芜就打定了主意。
族人们吵来吵去,翻来覆去绕着战与逃打转,可没人能说清,这场水争的根子到底扎在多深的地方。旧誓是什么,终局要兑什么代价,兄长当年为何而死——这些被岁月埋住的旧事,才是解开死局的关键。而知道真相最多的人,无疑是高山山族的首领,石砮。
第二日天刚亮,她揣好那半片兽骨简,独自往山上走。
山道崎岖,晨雾还没散尽,露水打湿了裤脚。越往高处走,空气越干燥,往日里山间弥漫的湿润水汽淡得几乎闻不见,只剩草木枯败的涩味。泉源枯竭的影响,从谷地一路蔓延到了高山深处,连常年湿润的岩壁都泛着干白的裂痕。
山族的寨门依旧由猎手把守,看见是萍阿,守门人愣了一下,没多盘问,只进去通传。没过片刻,石砮的身影就出现在寨门口。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,神色平静,只点了点头,转身引着她往寨后僻静的山岩走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,登上了后山一处开阔的崖台。这里视野极好,能俯瞰整片夹缝谷地,灵泉像一条细弱的银线,嵌在灰黄的山谷里,随时都可能断去。崖边风大,吹得石砮的兽皮披风猎猎作响,他立在崖边,背对着她,久久没开口。
“你上山来,是想问当年的事?”末了,还是石砮先开了口,声音沉得像山底的岩石,“问你兄长,问旧誓?”
林清芜走到他身侧,迎着山风点头:“是。聚落里吵成一团,可没人说得清,我们到底在争什么,又在怕什么。我兄长的死,也不是水争乱斗那么简单,对不对?”
石砮沉默了片刻,弯腰捡起一块碎石,在崖边的平地上慢慢画着。线条粗粝,画出灵泉的走向,画出两族聚居的位置,最后在泉眼源头重重一点。
“千年前,这里本没有泉。山中大旱,两族先民快渴死了,于是聚在泉眼处,以血立誓,用两族气运换一脉活水。”他的声音很慢,一字一句,像在翻一本埋了千年的旧书,“誓约写定,泉水丰沛之时,两族共享;泉竭之日,必须做一次彻底了断,献祭一族气运,续另一族的生路。”
林清芜心头微震。
献祭气运。
原来“泉竭则约尽”不是结束,是另一场取舍的开始。所谓终局抉择,从来不是简单的争水抢地,是要选一族存续,另一族付出气运衰败的代价。
石砮丢下碎石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继续往下说。他说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只是个年轻猎手的时候。一次进山狩猎,误踩了凶兽设下的陷阱,跌进深涧,是萍阿的兄长冒死下去,把他从兽口底下拖了出来。那条涧,就是后来萍阿摔下去的同一处。
“他救了我的命,我当时就立了誓,这辈子护着夹缝聚落,护着他的家人。”石砮的声音低了几分,“可我没想到,第二次誓约兑现,会来得这么快。”
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林清芜腰间的布囊上,那里藏着那半片兽骨简。
“你兄长的死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不是他犹豫,不是他选不出两全的路,是他刚好撞上了誓约触发的节点。”石砮的语气很沉,带着陈年的沉重,“上一次泉脉异动,誓约要兑现代价,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接反噬。你兄长知道躲不过,也知道一旦两族撕破脸,死的人会更多,所以他自己站了出去,替两族扛了那一次的反噬。”
林清芜指尖猛地一紧。
原来这么多年,萍阿都错了。
原主一直困在“若我当年不犹豫,兄长就不会死”的愧疚里,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,以为是自己的迟疑害死了至亲。可真相是,兄长本就是主动赴约,去承接那场誓约的代价。他的死,不是取舍失误的后果,是先民立下血誓的必然反噬。
难怪石砮看见兽骨简会神色异样,难怪他总说灵泉命数早定。他亲眼见过一次誓约兑现的残酷,知道这一次,同样躲不过。
“那这一次呢?”林清芜抬眼看向他,“终局将至,又要有人站出来承接反噬?还是说,要献祭一整族?”
石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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